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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非坐守之地也。以四川而争衡全国,上之足以王,次之足以霸,恃其险而坐守之,则必至于亡。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

▲隆中对(剧照)。

在我国历代割据巴蜀的政权中,三国时蜀汉北伐的决计最为激烈,其举动也最为决断。

很多人读到三国时,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蜀汉为何执着于北伐?

这一切胜败,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1 隆中对策

建安十二年(207年),刘备草庐三顾,与诸葛亮初次见面。

人到中年的刘备,挂着汉室宗亲的“人设”,二十多年来到处奔跑,先后依附于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工作屡次受挫,一贯没有自己的一块地盘。

自从投靠荆州后,刘表外表笑嘻嘻,其实心存猜疑,只给刘备少数戎行驻守于新野,让他看着荆州的北大门。

当刘备向刘表提出,趁曹操率大军北上狙击许都时,刘表也没有赞同,只想龟缩在荆州过和平日子。

髀肉复生的刘备,也想艰苦奋斗再创业。在招聘高端人才诸葛亮时,他诚实地向这位学霸讨教:

现在汉室陵夷,奸臣当道。我自不量力,想伸张正义,兴复汉室,仅仅自己智慧肤浅,屡遭失利,至今一无所成。但是我的志趣并未就此减退,还想干番工作,期望先生为我出出主见。

27岁的诸葛亮结庐隆中多年,静观全国大势,早已胸中有数。

他被刘备的抱负所感动,乐意出山辅佐,还为其拟定一套完好的建国方略,首要分为四步:

一、使用刘备“帝室之胄”的身份,在政治上树立“兴复汉室”的正统旗号;
二、占有荆、益二州为根据地,树立政权;
三、对内改进政治(内修政理),对外施行联孙抗曹,“西和诸戎,南抚夷越”的方针;
四、积储力气,等候机遇,从荆州、益州分两路大军北上,攫取全国。

如此,霸业可成,汉室可兴。

北伐是全盘方案的终究一步,也是终究意图。这便是《隆中对》。

《隆中对》无疑给刘备打了一针强心剂,就像当年马云在阿里巴巴第一次职工大会上就喊出开展百年公司的标语相同,北伐的抱负也就此铭刻在蜀汉政权的建国大纲中。

▲诸葛亮(剧照)。

2 汉中之战

那么,刘备想北伐吗?

至少在“借”得荆州、夺得益州,完成“跨有荆、益”战略之初,刘备并没有忘掉他与诸葛亮的一起抱负。他的意图是秉承汉室江山,不是树立割据政权。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刘备已替代刘璋占有益州,他选用亲信谋士法正的建议,亲身带兵北伐,与曹操争夺巴蜀通往关中的门户——汉中

这是蜀汉北伐的第一战。

汉中与曹魏操控的关中区域(函谷关以西,长安附近区域)之间,横贯着秦岭,与蜀地是巢毁卵破的联系,也是屏障蜀地的天险。一旦把握这一险恶地带,只需一大将镇守,就可御敌于外。

从汉中北上交流关中和陇右,是先民使用秦岭河谷地形拓荒的五条通道,自东向西分别为: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和祁山道。这几条通道,在蜀汉北伐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秦岭古道(赵春阳:《英豪的棋局:三国军事地舆大势》)。

汉中争夺战中,刘备与曹操手下大将夏侯渊、张郃坚持一年有余,之后才改动战略,从阳平关南渡沔水,在定军山斩杀夏侯渊,闹得曹军人心惶惶。

次年(219年)三月,曹操亲身带兵来救汉中。

当年煮酒论英豪的曹、刘在阵前重逢,刘备指着多年未见的老对手喊话道:“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之后派义子刘封出阵应战。

曹操一听怒了,回骂道:“卖履舍儿,长使假子拒汝公乎!待呼我黄须来,令击之!”你这卖草鞋的别满意,等我儿子来你就倒运了。黄须指的是曹操的儿子曹彰,也是曹魏的一员猛将。

汉中之战的效果耐人寻味,曹操以为形势晦气,从汉中撤军,退至关中。刘备占有汉中,并在当年七月自称汉中王。

曹操晚年对汉中的情绪一贯很含糊,他正为蜀汉埋下一个丧命圈套。

汉中,本来是张鲁的地盘。

四年前,在平定马超、韩遂之后,曹操率军走秦岭古道中的陈仓道(又称故道,由山间谷道与河谷组成,是当年韩信暗度陈仓的道路),兵临汉中,招降张鲁。

在出动戎行之前,曹操听他人说,汉中简单攻破,亲身到此地一看,才知秦岭地形险恶,不由感叹:“他人商度,少如人意。”

曹操霸占汉中后,与刘备的益州接壤,这对冤家又成了街坊。司马懿与刘晔向曹操建议,不如南下攻蜀,把刘备灭了。

曹操却说:“人苦无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将汉中的人口和物资很多迁往关中,留下夏侯渊、张郃镇守。

汉中的人口、物资,才是张鲁运营多年的效果,可谓汉中的“血肉”。剩余的对以华夏为根据地的曹魏而言无关宏旨,不过是一块“鸡肋”算了,食之无味,弃之惋惜。

正如曹操所言,南郑(汉中盆地西南)可谓“天狱”,通往汉中的“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非用武之地”

在崇山峻岭的盘绕下,汉中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牢房,尽管易守难攻,但蜀军若对魏用兵,也会因秦岭的险恶而备受阻止,构成粮草不继、交通阻塞。

刘备攫取汉中,曹操退守关中,外表上是蜀汉得以凭仗天险屏障与曹魏抗衡,曹魏防地大范围收缩到长安、陈仓一带,吃了大亏。

实际上,曹操改动战略后,蜀汉的地舆优势现已悄然转化为下风,只能单独承当“守战之力,力役参倍”的压力。

秦岭天险对蜀汉就像一把双刃剑,尔后诸葛亮、姜维比年北伐,进军陇右、关中,妄图打破曹魏的防地,却只能在秦岭山麓南北疲于奔命。

直到蜀汉消亡,蜀军都未能打破曹操设下的防地。其间也不乏魏延这样的冒险家,提出过子午谷奇谋(以一支轻兵走子午道狙击长安,与走褒斜道的蜀汉大军会集)的军事方案,惋惜未能施行。

▲曹操(剧照)。

汉中之战后,蜀汉形势发作翻天覆地的改变,镇守荆州的关羽孤军北伐,不幸大意失荆州,兵败身死。

这一变故,让刘备与孙权撕破脸,忘掉了创业理念,乃至与诸葛亮的方案各走各路,一时将东征放在优先地位。

章武元年(221年),在称帝仅过三个月后,刘备弃北伐大业于不管,简直举全国之力征伐孙吴。

即使以赵云为代表的老同志苦劝道:“国贼是曹操,非孙权也,且先灭魏,则吴自服。”刘备仍自以为是,终究兵败夷陵,郁郁而终,临终托孤于丞相诸葛亮。

北伐的接力棒,传到了诸葛亮手中。

3 益州疲弊

后主刘禅即位,诸葛亮受托辅政,此刻,《隆中对》中的北伐战略现已全乱套了。

当年他为刘备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荆州已失,两路大军北伐沦为空谈。实际更为严酷,夷陵之战后,蜀军大北而归,魏吴军力强盛,刘备撒手人寰后,国内各方实力跃跃欲试。

后来诸葛亮北伐,《班师表》最初一句就说: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全国三分,益州疲弊,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传为岳飞所书的诸葛亮《班师表》。

在这样一个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蜀汉应不应该北伐?

诸葛亮的答案是,有必要的。

后刘备年代的蜀汉北伐,既是由于外患,也是出于内忧。

蜀汉政权内部,一向有三支不同的政治力气彼此限制,包含:

益州集团,即益州本乡士族。
东州集团,即刘焉、刘璋父子控制益州时的旧部,多为外籍士人。
荆州集团,即随刘备入川的文臣武将。

自刘焉入川到蜀汉消亡,蜀地主客之争不止,内部抵触不断,其间的益州集团尤为憎恶蜀汉政权,乃至在曹魏伐蜀时甘当“领路党”。

早在东汉末年,兵革满道,大众流离失所,南阳、三辅数万户流散以及各地士人纷繁涌入益州。在刘备之前割据益州的刘焉、刘璋父子,吸引大批外籍士人,并征发外地流散为兵,声称“东州兵”

刘焉入川后,曾为树立威信,找托言一次就杀了益州豪强十余人,引起当地士民仇恨。

到了刘璋控制时期,东州兵屡次与当地人发作抵触,乃至引发暴.乱,本乡“旧士颇有离怨”

规划最大的一次,益州人、中郎将赵韪本来被刘璋派去安慰东州兵暴乱,却趁机联络益州豪门大族,向刘璋的戎行建议反扑,蜀郡、广汉、犍为等地郡守群起呼应。

东州兵为了保住本身性命,才为刘璋与益州本乡的叛军死战,终究停息这场暴乱。诸葛亮在隆中对刘备说“刘璋暗弱”,说的便是他未能处理主客对立。

刘备入川后,“荆、楚群士从之如云”,其创业团队荆州系掌握大权,蜀汉内部构成鼎足之势之势。

为了平缓主客对立,刘备活跃重用刘璋旧部和益州士人,诸葛亮和法正、刘巴等人拟定《蜀科》,一致政令,整理吏治。

刘备还纳刘璋旧将吴懿的妹妹吴氏为夫人,后来更是立她为皇后。这位吴夫人,是个寡妇,第一任老公是刘焉第三子刘瑁。刘备娶吴氏为妻,跟他与孙吴联婚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备身后,诸葛亮深知内部三大实力的尔虞我诈,丝毫不差劲于外部魏蜀吴的战役,为此采取了一些软硬兼施的办法。

益州豪强的代表彭羕,为人狂妄自大,早在刘璋据益州时便是一个不安靖分子。他遭到贬谪后谩骂刘备,还想鼓动马超起兵暴乱。

马超得知后大惊,将此事上告朝廷,所以彭羕被坐牢处死。

东州集团的代表来敏,一贯喜爱谈论朝政,在诸葛亮北伐时大肆宣扬不正当言辞,构成朝廷上下人心缤纷。

诸葛亮敏捷将来敏免除,责备他诋毁朝廷,还说:“敏乱群,过于孔文举!”孔融当年怎样死的?便是由于太爱说话触怒了曹操。

荆州集团的代表廖立,因不受重用而闷闷不乐,整天叱骂诸葛亮委任的官吏都是平庸之辈。

他有时连刘备和关羽都骂,说刘备征孙吴是白白劳累将士,关羽带兵无方,白白丢掉一方土地,身后连骨头都收不回来。

诸葛亮得知后,对荆州系的老同志天公地道,将廖立削职为民,贬到汶山郡耕田。廖立是诸葛亮的忠诚粉丝,也不怀旧仇,后来传闻孔明去世还沉痛地垂泣叹气。

假如仅仅靠诸葛亮的人格魅力平缓内部对立,必定远远不够。只要在“北定华夏,兴复汉室”这一一起目标下,蜀汉才能从三大实力抵触的内部对立转移到魏蜀战役的外部对立。

咱们要搞四面八方,不要搞山头主义。

正是处于危急存亡之秋,内外交困之下,蜀汉才更要以攻为守

4 国力悬殊

诸葛亮为北伐做了充分准备。他注重开展生产,建议“务农殖谷,闭关息民”,施行盐铁官营,大力开展蜀锦交易。

三国时期,不管战况怎么紧迫,蜀锦一贯远销魏、吴两国,成为蜀汉交易战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贡献了很多GDP和军费。孔明自己说:“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唯仰锦耳。”

至今,四川省境内还有不少诸葛亮执政时进行农业生产的遗址,如成都市西北的九里长堤“诸葛堤”,相传便是孔明为防洪所修。

为保持边远地方安稳,诸葛亮选用马谡“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战略平定南中,安慰夷越,让蜀军北进华夏时无后顾之忧。

吴人张俨在《述佐篇》中称誉道:

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兵士公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贽大吴,抗对北敌,至使 耕战有伍,刑法规整,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有饮马河、洛之志。

但是,不管诸葛亮怎么稳固内部、积累力气,蜀汉与曹魏的国力比照相差仍旧悬殊

▲诸葛亮(剧照)。

蜀汉是三国中最微小的一国,占有西南一隅,仅有一州之地。

据有关数据计算,后主刘禅控制晚期,蜀汉的官方挂号户口共有28万户,人口94万,戎行却有10万,官吏则是4万。大约九个人就要养一个兵,七户人就要养一个官。

蜀汉公民表明,压力山大。

相比之下,魏国在三国中实力最大,边境最广,统辖有豫、兖、青、徐、凉、雍、冀、幽、并等神州,其间凉州还兼管西域的广阔区域(今甘肃西部、新疆一带),在籍人口一共约为440万。

蜀汉北伐既能够扩展国土,也可争夺人口。此二者,都是蜀汉迫切需要的财富。

蜀汉掠取人口的案例可不少。乃至小说《三国演义》中渲染得感人至深的携民渡江,其实也有刘备舍不得那10万人口落入敌手,才劝说老大众一块儿逃跑的嫌疑。

曹操更狠,派兵追杀到当阳,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肯他们被刘备夺去。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刘备出动戎行攫取汉中,为推广隆中对“西和诸戎”的战略,派人招安武都氐民

曹操担忧氐民为刘备所用,命雍州刺史张既以武力强行迁徙陇右的氐民5万余户到京兆、扶风一带,又命武都太守杨阜迁徙氐、汉各族大众万余户到长安以西区域。

比及刘备大军入境,发现当地的氐、汉民户差不多都已被曹操迁走。

诸葛亮北伐时,一有时机也会争夺人口回国。蜀汉建兴六年(228年),蜀军出动戎行北伐,在西城(今甘肃天水西南)为魏军所败,诸葛亮“拔西县民千余家,还于汉中”。

后来姜维北伐,也仍是相同的套路。延熙十七年(254年),姜维击破魏将徐质后,“拔河关(今青海尖扎县南)、狄道(今甘肃临洮)、临洮(今甘肃岷县)三县民还”,安置于“绵竹及繁”(绵竹及繁县在今四川西北)。

蜀汉不只存在人口危机,还逐步露出人才奇缺的问题。

三国鼎立之势构成后,东汉末年南来北往的人才流动已隔绝,蜀汉偏居一隅,人口少,地舆环境阻塞,天然会呈现“小国贤才少”、“蜀兵轻锐,良将少”的局势。

前、后《班师表》相传写作时刻仅隔一年多,从中能够感受到诸葛亮对蜀汉人才凋谢的担忧。他在《后班师表》中心痛地写下这句: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

短短一年间,赵云等七十余名老将先后去世,蜀军后继乏人。民间有一句话,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不无道理。

为此,《三国志》作者陈寿以为诸葛亮坚持北伐,还有一个原因是“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未有能蹈涉华夏、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其武”

以诸葛亮的智慧,他当然知道蜀汉国力有限,不过是以弱示强,也知道其继任者蒋琬、费祎(yī)等人都不如自己,难以接过进军华夏、对立大国的大任。

诸葛亮等不起,蜀汉更等不起,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诸葛亮执政后,五次北伐曹魏,属防卫性的仅一次,其他全为自动进攻。

他为北伐耗尽了终究的生命,直至病逝于五丈原。

班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豪泪满襟。

▲诸葛亮(剧照)。

5 姜维北伐

蜀汉建兴六年(228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因错用马谡变成街亭之败,乃至演出“挥泪斩马谡”的悲惨剧。

在马谡之后,诸葛亮有意培育新的将帅人才,而这一人选便是姜维

姜维是天水冀城人,本官吏于魏,因其父战死沙场,立有军功,年少的姜维被天水太守马遵选拔为中郎,参加本郡军事。

诸葛亮北伐时,马遵置疑姜维有异心,把这个出路光亮的青年才俊愣是给逼到了蜀国。诸葛亮对姜维较为器重,将其带在身边,随军北伐。

姜维时年27岁,与诸葛亮出山时年岁相仿,也有着类似的孤苦幼年。他成为诸葛亮军事上的继承者,在孔明去世后接过北伐大旗,掌握蜀汉前哨战事近三十年。

不管是其时以蜀国益州集团为首的屈服派,仍是后世史家,大多激烈斥责姜维北伐,乃至以为他穷兵黩武,终致“国被毁灭之祸”

姜维九伐华夏,是蜀汉北伐的终究一搏,其间自动伐魏多达十一次,获得大胜一次,小胜三次,相拒不克五次,大北一次,小败一次:

238年,姜维西取陇右,“与魏将相拒南安”;
244年,姜维部将 王平突击魏大将军 曹爽,曹爽“争险苦战,失亡甚众”;
248年,姜维出陇西,与魏将 郭淮、夏侯霸大战于洮西;
249年,姜维遣 廖化进步洮城,“不克而还”;
250年,姜维 诱以羌胡为羽翼,与郭淮大战于洮西,“不克而还”;
254年,姜维亲率数万蜀军大举伐魏,“粮尽交还”;
255年,姜维大破魏将徐质,“拨河关、狄道、临洮三县民还”;
256年,姜维出狄道,魏将陈泰带兵突围;
257年,姜维与魏将邓艾大战于段谷,因蜀将胡济援军不至,被邓艾所破,蜀军“死伤甚众”;
258年,姜维乘魏将诸葛诞反于淮南,出动戎行呼应;
261年,姜维“与邓艾相拒,兵败,还住沓中”。

十一次北伐,姜维带领蜀汉将士锲而不舍,将诸葛亮五次北伐时沿秦岭西县和子午谷一线的阵线,推动到了西县以北金城和渭水南岸的芒水一线,总的战绩胜多败少,伤亡人数也都是魏多于蜀。

姜维从未愧对诸葛亮的知遇之恩,从未愧对蜀汉。他终身廉洁奉公,没有搜刮宅舍金钱,也从欠好声乐之娱,平常的薪酬只用于日常的衣食住行,“清素俭省,自一时之外表”

他为减轻蜀汉公民的担负,事必躬亲,给北伐省下军费,还大规划拓荒屯田,供养前哨将士。

直到蜀汉消亡时,国库里尚有“米四十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彩绢各二十万匹”,一味打击姜维北伐构成蜀汉兵疲民困,真实有失公允。

有人说,树立一个国家靠的不是愿望,它终究总要诉诸血和铁。

假如没有北伐,蜀汉与历代许多四川割据政权相同,怀着幸运的盆地心态,偏安一隅,不思进步,未必能坚持到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的那一天。

▲姜维(剧照)。

那些批评姜维的人,为蜀汉做了什么?

姜维北伐时,光禄大夫谯周作《仇国论》,宣扬反战言辞,以为姜维之举不识时变,“极武黩征”,“民疲惫而打扰之兆生,上慢下侮,则分裂之形起”

谯周是蜀地大儒,巴西西充人,典型的益州集团代表。他和蜀郡成都人杜琼、巴西阆中人周舒等清一色的益州士人,坚决地对立北伐,四处分布蜀汉必亡的言辞。

益州士族自从刘焉父子入川后,就被逼靠边站,先后受制于东州集团和荆州集团,仕途上只能遵从外地人调遣,心中早已不满。

曹魏施行的九品中正制,是以当地士族为主导的选官准则,天然更契合益州集团的阶层利益。

益州集团,成了蜀汉的“领路党”。

文化人搞工作便是高超,谯周等人假造谶语,用刘备和刘禅的姓名大做文章。

先帝叫什么姓名?备嘛,意思是足够了。

刘禅的“禅”又是什么意思?不便是让出去嘛。

蜀汉凭什么和曹魏斗,仍是早早屈服吧。

景耀六年(263年),魏将邓艾率军突袭成都。刘禅本来还想流亡东吴,谯周却力排众议,劝他向曹魏屈服。

谯周对刘禅说,到了吴国咱也只能称臣,已然称臣不如就挑个大国,魏国迟早会吞并吴国,屈服魏国必定比逃奔吴国正确。

刘禅听罢,抛弃反抗,开城屈服,蜀汉消亡。

▲姜维之死(剧照)。

蜀汉亡国后,坚持北伐的姜维不甘失利,妄图诈降曹魏,策反钟会,惋惜策略未成被杀。

史书载,姜维身后“见剖,胆如斗大”

北伐之梦,就此消逝在巴山蜀水之间,徒留一曲英豪悲歌。

参考文献:

[晋]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2006年版

[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岳麓书社2009年版

何兹全:《三国史》,公民出版社2011年版

饶胜文:《布局全国:我国古代军事地舆大势》,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版

路遇,滕泽之:《我国人口通史》,山东公民出版社2000年版

易中天:《三国纪》,浙江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

叶哲明:《重评蜀汉姜维北伐》,兰州大学学报1987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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